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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四大发明”影响古人生活

导读:

  

□新时报记者 江丹
  近日,电子科技大学副教授郑文锋因“贬低”中国古代

  

□新时报记者 江丹
  近日,电子科技大学副教授郑文锋因“贬低”中国古代“四大发明”,被学校停课两年,引发网络热议。郑文锋称,“‘四大发明’在世界上都不领先,也没形成事实上的生产力或协作’‘中国古代没有实质上的创新’”。其实,关于中国古代“四大发明”——造纸术、指南针、火药和活字印刷术,学界一直存有争议,但它们也确实影响了古人的实际生活。

没有纸的书写时代  纸出现之前,中国古人的书写材料或沉重,或名贵。
  据华南师范大学科学技术史专业钟志云的论文《关于蔡伦及其造纸术的若干问题探讨》介绍,殷人的书写材料是乌龟的腹甲,牛或羊、猪的肩胛骨,鹿的头骨,一般每片甲骨能写50余字,多的则能写180字。那个时候,文字数量不多,人们也不会长篇叙述某个事情,而是使用直观的象形字代表简单的叙事。甲骨上的内容也不是专门的阅读材料,而多是占卜所用。“他们祭祀祖先、征伐、打猎、年岁兴歉、风雨晴雪以及疾病等,都得先占卜,占卜时在龟甲上用钻或凿做出一些孔,再将有孔处用火烤,看它的‘兆’(裂纹)来定凶吉。就在兆的附近记载某日占卜某事,文字简单,字体很小。”论文中解释。
  自商至战国时代,金石成为一种重要的书写材料。人们将重要的内容铸在青铜器上,比如“奴隶主参加重大活动后获得的荣誉和地位”,或者“赏赐、赠送、交换土地的记录”等。青铜器上的这些文字,被称为铭文或者钟鼎文,那时候承载书写功能的青铜器主要是钟和鼎。那些“具有铭文的大型重鼎成为传国之宝和权力的象征”,故而也就有了“问鼎”的典故。
  钟、鼎沉重,书写不便,那时候更多的内容被写在了竹简和木牍之上。它们由竹子或者杨树、柳树制成,为平滑长文字片状,写上文字后再逐片以绳编连,成为册或者策。竹的表面有一层竹青,不易用刀刻字,而且容易招来虫蛀,于是古人就将竹简先放到火上烤制处理,这道工序被称为“杀青”。后来,人们有了笔,也发现了竹青难以刻字的好处,可用来起草稿,写错什么抹去即可,定稿之后再除去竹青,这也叫“杀青”。在今天,人们依然使用“杀青”来表示一种结束,比如书
  籍定稿、电影拍摄完成等。
  据《关于蔡伦及其造纸术的若干问题探讨》,古人还曾使用缣帛来书写,那是一种用蚕丝制成的丝织品,但在那时候,大多数人连丝织的衣服尚且穿不起,更何况用缣帛来写字描画。

造纸术和印刷术促进了知识的下沉  “缣贵而简重,并不便于人。伦乃造意,用树肤、麻头及敝布、鱼网以为纸。”《后汉书·蔡伦传》中如是写道。在东汉朝廷中,蔡伦一直负责技术类工作,曾主持制造器械,“莫不精工坚密”。他用树皮、鱼网、破布等为原料,将之切碎、蒸煮、打浆,将其“送入纸池加水悬浮”,然后用一种我们现在称作“帘”的工具来抄造,反复尝试后最终成功,“制造出世界上第一张用植物纤维造的书写用纸”。
  《关于蔡伦及其造纸术的若干问题探讨》一文中认为,蔡伦选用树皮、麻料做原料,是一大创举,“由于树皮、麻料都属于韧皮纤维,所含的木质素和杂细胞都很少,水溶性物质较高,有机杂质易于分解溶出,便于提取纤维制浆造纸,对工艺技术和工具的要求都不高,符合当时的技术条件”,更重要的是,这些材料轻而易得,成本较低,“为大批量生产提供了可能性”。
  对于知识的大规模传播而言,仅仅有纸这样的轻便载体远远不够,还需要一种高效率的印刷技术。在古代很长一段时间以来,知识一直被固化在某个阶层之上,其中固然有传统和制度的原因,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彼时根本不具备知识大规模传播的可能,书写知识的材料珍贵难得,而且记录知识单纯靠人工刀刻或者笔写,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资源。东汉蔡伦发明了成本低廉的植物纤维纸,隋唐则出现了雕版印刷,到了宋代,毕昇则发明了胶泥活字排版印刷术,在印刷技术的一次又一次飞跃中,知识也终于等来了大规模传播的机会。
  今天,我们依然有机会学习唐诗宋词,浏览元杂曲,阅读明清小说,都离不开造纸术和印刷术的各自出现和历史相遇。除了知识的流传,造纸术和印刷术也促进了知识的下沉。由于雕版印刷的局限性,唐代的知识某种意义上还是被把持在世家大族手中,但到了宋代,活字印刷的出现降低了知识传播的成本,扩大了知识传播的规模,让更多的人有机会学习知识,与之同时出现的则是书院的出现,以及科举制一次又一次地向底层知识分子示好。

漫长的自然探索  相较于造纸术和印刷术,指南针和火药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似乎并不“日常”,但就认识世界的过程而言,它们则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。这两项发明,为古人探索自然、利用自然提供了辅助工具。
  古人发现了磁的秘密,并从中找到了方向的法则,让礼仪行动更有秩序。《韩非子·有度》中写道:“故先王立司南以端朝夕。”东汉王充在《论衡·是应篇》中则写道:“司南之杓,投之于地,其柢指南。”在古代的堪舆文献中,这种方向定位的工具更是频频出现。华东师范大学中国古典文献学专业王从好的论文《古代堪舆著作中关于指南针发明和应用的早期史料研究》中介绍,晋时崔豹的《古今注》中也有这种工具的记载:“蝌蚪,虾蟆子也,一名悬针,一名玄鱼。”
  成书于唐代的《管氏地理指蒙》中则写道:“磁者母之道,针者铁戕。母子之性以是感,以是通。受戕之性以是复,以是完。体轻而径,所指必端,应一气之所召。”这段材料不仅说明了指南工具的形状,而且阐明了其中的原理,即“铁针受磁石磁化”。从一把勺子,到一只蝌蚪,再到铁针,人们不断地改变着这种方形指明工具的形制,研究其中的更多原理,使之越来越精准和便捷。
  上海师范大学专门史专业强忠华的论文《宋代火药应用研究》介绍,早在公元前3世纪,硝石便被发现并被当作药物,魏晋隋唐时期,“炼丹家经常将硝石与硫磺研成粉末混在一起,再加入含碳物,在反应器内加热,发现了原始火药混合物”。宋辽金夏至元,火药被广泛应用于武器制作,比如“火砲”“火枪”“火筒”等。火药为武器带来了一种远距离的杀伤力,迅速提高了军队的战斗力,并随着军队的征战传到了更远的地方,“蒙古军队的大规模征伐将中国火药技术带到了阿拉伯国家”。在战争之外的民间生活中,火药则被用来制作烟火爆竹,为人们的节庆礼仪制造气氛。
  “四大发明”并非历史的空降之物,而是诞生在古人漫长的经验推进中。不管我们今天如何评价“四大发明”,都不应该抹去它对古人生活的深远影响。